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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070923-關鍵評論]矯正學校逆風少年 青澀的身體肖像,未完成的刺青圖樣

  • 發布日期:
  • 最後更新日期:107-12-27
  • 資料點閱次數:331


【矯正學校逆風少年】
青澀的身體肖像,未完成的刺青圖樣


2018/09/23
評論:游千慧,核稿編輯:翁世航
Photo Credit:盧德真攝影


畢業於臺南藝術大學動畫藝術與影像美學研究所,文字略以浮誇表象調和嚴肅意識,期待能背起輕盈的包袱繼續往藝文領域趨近。 【逆風X顯影X進行式】持續不懈的自我探索


展覽前言 「身體肖像」是以少年的身體形象為主題的系列。以貼近個人性格為原則,挑選每人一張,共30幅黑白攝影呈現。進行地點位於教室旁,利用狹小的現有空間改造而成的簡易攝影棚。全班30名少年皆自願參與,採一對一的方式,以半日時間完成一名少年的肖像拍攝。過程透過談話開始,在近乎全暗的棚中,少年放鬆地分享個人的故事經歷,並討論對於拍攝的期望;與身體相關的主題於後段引入,如身上可辨的印記,以及體能鍛鍊或參與民俗活動的身體記憶。最後才在談話內容的基礎上,引導而不主導少年的神態或肢體動勢,進行拍攝。


選擇抽離場所性的棚內拍攝與長時間的對話,是為了將關注回歸個人。試圖在充滿集體意識的校園中,營造一個少年可以自在獨處,面對自己的回憶與想望的空間。是如鏡中映影般,更為真實的照見,而非被要求的神情,即便可能是少年理想中的自我。至於「身體」,是除了心靈,唯一掌握在少年的部分,也體現了倏忽即逝的青春;身體,也作為文化與經歷的載體。印記可能褪去,身形也會改變,然意義即在於當下,也是確切存在過的自己。


攝影師盧德真說明,他最初到誠正中學服役時的工作,是協助學生辦出入校手續,整理「名籍」。「其實就像辦學籍,該職務在矯正學校是被分配在總務處,直接和法院對口,法警送學生到矯正機構,學生們第一個遇見的人是我,最後離開前會看到的也是我。」盧德真迎接學生們入校,幫他們拍「入學照」,他也負責送相關的法院公文,最後再送他們離校。


我看過每個學生第一天到校的模樣,他們在校過程中,我們也有許多接觸,信任關係從很早期就慢慢地建立起來。 一般感化教育的規則,是學生出校3年期滿的期間都沒有犯行紀錄,前科就會全數被抹除。然在紀錄被抹除的同時,他們的個人記憶也一併被刪除了。但那段期間,是這群只有十幾二十初頭的學員身心靈變化最大的時刻(規定最多21歲一定要離校)。每個人的青春只有一次,既短暫又變化劇烈。校方因有戒護安全考量,機關內完全沒有鏡子,學生幾乎沒有清晰地檢視過自己,他們只能從鐵門窗,或是水面倒影稍微看見自己,更不用說是把自己記錄下來了。


有些學生有過動的症狀,盧德真攝影時並不在意:你動你的,我拍我的。

有些學生有過動的症狀,盧德真攝影時並不在意:你動你的,我拍我的。

有些學生有過動的症狀,盧德真攝影時並不在意:你動你的,我拍我的。 拍照幾乎是現代人的日常,吃飯也拍,走到哪都要自拍一下,但誠正的學生告訴盧德真,他們在那裡的3年有如人間蒸發,人生中最青春的年月一片空白。後來攝影師提出其影像計畫,最初僅想從學生個人為出發,為他們消失的時日留下紀念,而後則擴大發展成肖像展——盧德真和學生達成協議,每人只選一張照片展出。但事實上每位學生都被拍了將近100張照片,他們最後拿到的成品跟展場的不同。「最好的都在他們手上!」那些是有完整面孔,盧德真特別送給學生的禮物。


保護隱私:展出照片不見廬山真面目 「也不是刻意把展出照做裁切,讓大家看不到臉。」攝影師利用光影、角度呈現年輕學生身體的模樣,那是他們理想中的自我、現下的樣貌。「我不去主導他的動作,而是用引導的方式,例如有人在現場跳起了八家將,有些人聊起他們刺青、傷疤的由來,但我更關注的是青少年現階段的身體狀態。」這部分就要談到,為何照片是以赤身裸體的形式呈現。


進矯正學校的青少年,可能壓根兒沒看過自己背後刺了什麼圖。

進矯正學校的青少年,可能壓根兒沒看過自己背後刺了什麼圖。

進矯正學校的青少年,可能壓根兒沒看過自己背後刺了什麼圖。 該系列攝影,唯一的原則即上半身赤裸,下半身讓學生自行決定。之所以如此,是誠正的全體學生都被規定穿著統一,僅有學校發的制服。所有的東西都帶不進來,每個人剃著相同的髮型,「制服是外加的東西,我想呈現的卻是個人,因此讓他們除去外衣。」對這群碰過各種問題的學生來說,有些最後一次拍照的記憶是在幼稚園畢業,能進攝影棚拍照的機會不多,因此大家也特別把握這次的時機,與攝影師討論他們想拍什麼的「沙龍照」。


他們好奇自已背上刺青的模樣 在進誠正以前他們待過很多地方,可能是少觀所、法院等等,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用影像記錄自己。他們許多出自破碎的、隔代教養的、高風險家庭,在求學階段或許受過排擠,導致他們過早就得到社會上求生存。很多人面臨經上的問題,在遊蕩過程中可能進了宮廟、碰到一些「朋友」??無論是傷疤或是身上的刺青,有很高的比例跟他們這段經歷有關。


攝影師盧德真經歷這一次的身體攝影計畫後,領會到許多關於人事物的真實。不要只是流於表象,他希望將來能結合研究、創作,甚至教學來開創自己對世界的探索。盧德真分享道:「服役這段期間,我從矯正學校學員們身上學到太多東西,他們比起其他同齡的學生,某方面可以說更真誠。他們的態度十分直白,不太會修飾情緒,但他們的情感反倒是誠懇的。」


人性印記:思緒迴轉、心事重重的紋身與刻印 誠正中學的學員彷彿川端康成小說中的角色,他作品中的人物帶有某種人性的光亮,正如誠正的學生。盧德真認為,這可能源自他們過去那段深刻的歷程,來自各式環境的少年們看過的各式人物遠比我們更多,所以留在他們身體上的,無論是疤痕、刺青,都像某種有感的刻印。但盧德真傾向把這些都稱作「印記」——個人生命印記緊密結合了學員們血氣方剛的過往故事。


然而在展場中,盧德真並不各別強調每一個身體「印記」,像是哪個刺青代表著什麼意涵,或者跟哪個生命故事有相關。雖然少年在拍照時,有些人樂意與攝影師分享,但盧德真更想把這樣的「印記」看作某種集體敘事,而非用個案分析去揭穿每個「印記」背後的私密故事。觀察學員的處境,再透過其生活層面展現身體的可能性,或是他們在舞台上以及背後的過程,這是盧德真期望透過攝影呈現的角度,也因此每張照片並沒有個別文字說明。事實上,矯正機關對影像的戒心很強,所以在誠正中學的另一個計畫-由學員自己創作的「底片日記」-延遲到較晚才開始。這些活動都必須跟校方慢慢溝通,直到今年學校允許了,才讓學員用自己的雙手拿起相機拍攝,讓他們能夠真正以自己的角度記錄自身。


攝影師盧德真提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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